旅遊新聞報導

她們是因愛國才來當軍妓的嗎?(管仁健)

NewTalk
她們是因愛國才來當軍妓的嗎?(管仁健)

新頭殼newtalk2014.09.11 文/管仁健

中秋節三天連假結束了,據2014年9月10日《聯合報》報導,電影票房反映了民眾濃厚的過節情緒,與前一周相比跌幅竟達26.7%,從3,572萬縮水 為2,619萬,顯然烤肉聚會遠勝過看電影談情。

而豆導(鈕承澤)導演的國片《軍中樂園》,卻選在中秋前夕上映。

在西片《露西》與九把刀《等一個人的咖啡》的夾殺下,竟然殺出重圍,票房開了紅盤,達到近2千9百萬元。

這部以兩岸群星氣勢,打造史詩格局的國片,已獲選為今年釜山影展開幕片。

不過坦白說,最受宅男歡迎的台灣女星陳意涵,讓我在一個月前看試片時,剛開始還真有點為她的演技憂心忡忡。

雖然她剛入行時在幾部國片裡表現不俗,但片中與演對手戲的中國男星陳建斌相比,真的是高下若判;即使是與台灣男星阮經天以及中國女星萬茜較量,也有不小差距。

不過宅男們也別失望得太早,因為豆導在帶戲這件事上,經驗還是老道。

本來我很擔心《軍中樂園》為了刻意表現史詩格局,讓戲變得沉悶散焦。

但豆導的劇本卻避 重就輕,完全放棄了探討軍隊與軍妓這些組織裡結構性矛盾;連國軍這支完全由老蔣操控,由中國帶來台灣的看家護院,湘軍團練式的家父長心態,豆導也都技巧性地避重就輕。

在影片快進入尾聲時,陳意涵意外出現了「二枚腰」逆轉勝演技。

這個不斷欺騙外省老兵的雛妓,忽然對男配角(其實是男主角)蛙人士官長老張說了實話:「你們這些外省仔一輩子都回不去了。

」讓老張發了狂而掐死了她,遭憲兵逮捕後應該也是死刑。

其實老士官長心裡應該比雛妓更早領悟「回不去了」這個事實,但雛妓的這句真心話,讓老兵有了「愛國」這個自欺欺人的殺人理由。

這樣的情節雖灑了很多狗血,但也讓陳意涵突破了演技瓶頸,因為這一幕,我號召宅男們大可放心地買票進場。

當然,一部導演想開創史詩格局,偏偏觀眾們不談軍中的結構矛盾,也不理戒嚴的歷史情境,卻淪為是否「愛國」的口水戰,是有點「張飛戰岳飛」的荒謬。

但《軍中樂園》還沒正式上映,8月25日《聯合報》就已報導「老將披露秘辛評軍中樂園,不應僅膚淺窺秘」。

描述海軍退役中將蘭寧利,在他個人臉書上提到,1965年他在中鼎艦受訓,艦上的老班長稱讚這些軍妓說:「要說最愛國,她們才真當之無愧!」

愛國,是無恥者的最後堡壘。

即使是日本右派政客與作家,在面對二戰期間的慰安婦問題,也不願再正面回應是否有強逼誘拐了。

他們只推託慰安婦是為了錢而「自願」前往,不再妄言是為了「愛國」才為國捐「軀」。

只是沒想到二戰後還創設軍妓組織的國軍,仍有老將在奢談「愛國」。

雖然他技巧性的在文章裡,把這句話塞進不知名的老班長口中,但仍讓人感到可悲又可笑。

根據我1980年代初期在金門的訪談結果,沒錯,女侍應生裡有些原本就是風塵女子,她們有人是為了躲債(黑道),有的是怕被警察提報管訓(白道),所以 「自願」來金門避鋒頭。

甚至還有一位阿姨輩的老娼,很坦白地告訴我,這裡的客人每個都比她年輕,所以她「自願」來金門。

但各種「自願」的理由裡,還真沒遇 過自稱是「愛國」才「自願」的。

除了「自願」以外,國軍特約茶室(軍中樂園)裡,是否有強逼幼女賣淫的逼良為娼呢?我不多說,還是請大家看當時《聯合報》社會新聞。

《聯合報》當時的發行 人王惕吾,是黃埔軍校與老蔣侍衛出身,他總不會有毀謗軍方的動機吧?1969年1月11日《聯合報》第三版報導,台北市議員宋霖康,中壢鎮清香亭妓女戶老闆林蜂蜜,紅玫瑰妓女戶老闆吳明章互相勾結:

「向台北市婦女職業輔導所強保已從良的雛妓許阿森、劉月霞,又將她們迫入火坑,被最高法院以妨害風化罪,各判處有期徒刑三年六月。

法院在判決書中指出:被告宋霖康身為民意代表,不思造福人群,為民表率,竟自趨下流,甘受妓女戶老闆驅使,為虎作倀,千方百計,騙誘立志從良稚齡少女送入火坑賣淫,如同逼人入地獄,情節可惡,罪不可恕。

林蜂蜜將十九歲的雛妓許×森,吳明章將十四歲雛妓劉×霞,先後分別送至『桃園特約茶室』賣淫,未久,於同年三月十六日,為桃園縣警察局查獲,轉由省警務處於同年四月七日,送交台北市政府婦女職業輔導所保護,均已立志從良。

「被告林蜂蜜,吳明章因不甘損失及欲圖使她們繼續賣淫,以藉得重利而資維生,乃勾搭台北市議員宋霖康前往該所說情,但因該所規定,保釋在所學生,限於直系尊親屬,並在一定條件之下才可以,因此宋霖康等又勾串許×森之父許金生、劉×霞之父劉清在,以他們名義前往保釋。

同年五月二日上午,宋霖康偕同許金生、劉 清在,前往婦女職業輔導所要求保釋,該所主任吳清香曾一再勸阻,並告訴宋霖康如將許、劉二女保釋,可能再被迫入火坑,但宋霖康等竟一再糾纏,吳清香見他們甚為堅決,又怕開罪議員找上麻煩,遂准予保釋。

「當日下午三時許,許、劉二女隨他們父親離開輔導所大門後,許金生即偕其女許×森沿廣州街左行至二十公尺處,即為林蜂蜜等所預伏的保鏢四人,強行押上停候路旁之紅色計程車,直駛中壢清香亭妓女戶,許×森在該妓女戶樓上被非法禁閉四日後,於四月六日下午,被林蜂蜜及老鴇林邦文誘至桃園原茶室強迫繼續賣淫。

上面這則社會新聞很清楚的點明,國軍的桃園特約茶室裡,有年僅十四歲的未成年少女在裡面充當軍妓。

當然啦!有些像柯文哲之流的「獨皮蔣骨」型政客,或許對兩蔣政權還認識得不夠清楚,會推託說這是「個案」。

以下我就隨便再公布三則剪報,請柯文哲與全球各地的蔣粉絲們看清楚,國軍的「特約茶室」裡,到底有沒有未成年的軍妓?這些軍方專屬的雛妓,到底是怎樣被逼成「自願」的?以及這些案例到底是個案?還是通案?

1965年11月17日《聯合報》第三版報導:「台北市警局少年警察隊,偵破一件涉嫌逼良為娼案,十五歲陳姓少女於本月十二日逃家,經家屬報警查尋結果, 才知道是被傅傑、林滿妹夫婦誘拐離家,經傅傑施以強暴後,由同夥謝文鑫、鄺農二人將陳女賣到關渡茶室,繼又轉賣到『龍崗特約茶室』,由其經理石金貴及管理 員劉煥洋迫她每週接客一百次,使陳女無法忍受,昨日經市警局少年隊救出火坑,交由家長領回,一干涉嫌逼良為娼疑犯,均已捕獲偵辦。

1965年7月27日《聯合報》第三版報導:「十九歲花蓮籍女子曾×英,因不堪在『特約茶室』出賣靈肉之苦,於哈莉颱風來襲時逃出,向北市警局刑警隊請求 保護,警局將於今日把她送到北市婦職館收容習藝。

曾女在警局哭訴;她在十六歲時因生母死亡,生父即作主將她嫁給一個四十多歲的男子為妻,至去年與該男子離 婚,乃父騙她到台中遊玩,結果是以兩萬元代價把她押給『台中特約茶室』賣淫,她因不堪長期接客出賣靈肉之苦,趁颱風來襲逃出,到台北由一女友陪同到市警局 請求保護。

1965年3月24日《聯合報》第三版報導:「花蓮縣十四歲少女名王×妹,因她的母親受一個由台北去花蓮的男子誘騙,於今年一月二十三日把她送到景美鎮的 『特約茶室』做工,當時她母親得到現款八千元,介紹人得到四千元,但到茶室做工一事完全是騙人的,自一月二十五日起,該茶室老闆即迫她接客賣淫,她因不肯 就範,曾多次被打。

從以上三則社會新聞裡,很明顯的能看出在龍崗、台中與景美這三家特約茶室裡,這些雛妓會「自願」在這裡為國捐「軀」,原因分別是逃家被歹徒強暴後轉賣、被生父販賣與母親被歹徒所騙。

只要還殘存一點人性、一絲良知的人就能看出,國軍的特約茶室與日軍的慰安所,根本就是同一個娘養出來的貨色。

老蔣統治下的三民主義模範省,那些國軍特約茶室裡的雛妓,生活究竟有多「幸福自由」,我就再來貼一段剪報。

1966年3月30日《聯合報》第三版報導:「台南市警察第二分局,二十九日凌晨遠征高雄縣橋頭燕巢兩地,偵破一件規模龐大的販賣人口案,十六名大多未成 年的妓女,正被帶返警局依法保護。

橋頭滿春園妓女戶老闆方深洲及另一男子吳清漢涉嫌被捕,尚有多人在逃,警方正擴大偵查中。

警二分局係根據『燕巢特約茶 室』十八歲妓女古×妹及十七歲妓女陳×帶二人,徒步由燕巢到台南市警二分局民生派出所請求保護。

當時她們指橋頭滿春園妓女戶與『燕巢特約茶室』老闆涉嫌販 賣人口,並予不人道的虐待,而於二十九日凌晨一時許採取上項行動。

「古×妹、陳×帶兩人自稱被滿春園妓女戶老闆方深洲買去,放在『燕巢特約茶室』賣淫賺錢,且被關在裡面不准外出,每人每日規定要接客三十次以上,否則即被 鞭笞毒打。

有時生病或遇經期,亦強迫接客不准休息,所賺的錢全部被老闆拿去。

她倆受不了皮肉之苦與精神虐待,乘監視人睡眠不注意之時,私自打開鐵門,冒著 生命危險,由燕巢經過岡山,步行了五個多小時,走到台南市,然後始向警方求援,請求拯救尚在受苦中的姊妹脫離苦海。

「警二分局長王協五據報後,指派刑事組周局員率領刑警人員,於深夜趕至橋頭,先將方深洲逮捕,並在滿春園妓女戶查獲未成年妓女三名,接著轉往『燕巢特約茶 室』,再將吳清漢逮捕,並在密室裡面查獲妓女十一名,連同報案之古、陳二人,共計十六人,全部帶返分局偵辦。

被查獲的十六名妓女中,半數以上為山地姑娘, 年齡從十三歲到十九歲,大多是未成年。

古等十三人異口同聲的說,她們在賣淫期間,如達不到鴇母指定接客次數,即遭受毒打,同時還要遭受下列不人道的虐待與 摧殘:

(一)她們經期來時只准休息一天,第二天起即被迫用棉花塞進子宮裡繼續接客。

(二)她們所賺皮肉錢,除少數給予一次一元零用外,大部份是分文不給。


(三)年齡未滿十四歲,發育不全者每星期打荷爾蒙針劑六針。


(四)茶室裡有兩道鐵門,派有專人把守,她們沒有自由活動的權利。


(五)處女接客時,派有保鑣在房門外監視,不准哭叫,不准反抗。

史料實在太多,我只引述部分。

國軍這些現役或退役的衛道之士,用包裝成各種「愛國」名義來抵制《軍中樂園》,他們能把搞慰安婦的日本軍閥說成十惡不赦,卻把自己的特約茶室說成是「要說最愛國,她們才真當之無愧!」其他人看了之後還能說什麼呢?原來愛國,還真的是無恥者的最後堡壘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