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小林豊繪本《城鎮》—故鄉wonderland 2.0版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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小林豊繪本《城鎮》—故鄉wonderland 2.0版

新頭殼newtalk 2015.04.24 文/謝一麟
日本繪本畫家小林豊,是國際知名繪本創作者,台灣翻譯出版很多他的作品。

我對於小林豊沒有特別深入的研究,老實說,他的繪本也沒看幾本。

但我看《城鎮:我們一天的生活》後,一直想要翻第二第三更多遍。

《城鎮》裡面描繪的小鎮生活,真實場景應該是日本東京蒲田「八幡神社」周圍的小鎮,但是位於哪裡好像也不重要,因為書裡的小鎮生活、街道建築、風土人情,在日本很多小鎮,甚至在台灣,在全世界很多小鎮都有類似的生活感。

這樣的生活感,對於現代人來說,是一種既熟悉卻又遙遠的記憶。

《城鎮》的故事就是依照一天的時序,畫小鎮一天的生活片段,從清晨到晚上。

清晨,有人送報,有人灑掃,有人準備開店,暑假第一天小朋友早起要去抓蟬,有人開船載客人出海釣魚。

白晝,市街店鋪生意熱絡,二樓咖啡館坐滿了人。

大家紛紛移動要去上班或出遊。

傍晚,釣漁船滿載而歸,大家回家吃飯。

晚上,在外乘涼,在露臺上甚至屋頂上看夜空。

這樣的「一天」,是小鎮日復一日天天上演的定幕劇,頂多跟著時令節氣、宗教祭典而有些不同活動。

在台灣,大概30歲以上的人,不管現在有沒有住在小鎮,多半也有類似的小鎮生活記憶。

即便在都會區工作生活定居,偶爾回到故鄉小鎮,一定要先去路口麵攤吃一碗麵,這是一種「我回來了」的儀式。

燙煮Q度剛好的麵條,自己炸的紅蔥頭,每天新鮮川燙的豬肉片,用自然食材「炕」的湯頭,說特別也沒什麼特別,就是樸實誠懇。

一碗下肚,不但勾連過往成長的各種回憶,大城市裏的食安新聞在小鎮根本就是外星問題。

小鎮都是老街坊鄰居,很多人多少也有務農經驗,吃天然從土地長出來的食物習慣,味道不好食材不好偷斤減兩的小販,根本無法生存,況且也沒人想要欺騙老鄰居。

生產者與消費者都認識,生產生活生態都是一體不可分,這就是小鎮文化精髓。

但小鎮沒有就業機會?沒有購物中心?無法生活?

小林豊的繪本作品,大多畫遠景,很少近景或是人的特寫。

全景全貌是一個富有深度的角度,主角與周圍環境,前景中景遠景等等,可以對照與觀照的視野開闊,特別是在一個盛行手機自拍(以個人自我為中心)的年代,這樣的全景關照更是一個難得的視角。

《城鎮》中也有幾張跨頁的小鎮全貌大圖。

小鎮有河,河上有船,河邊是石頭堤岸。

棋盤狀街道,建物高度有默契(或是有管制),大多是3樓以下的平房,有些商店街區是7樓以下大樓,沒有超高樓。

神社在一個顯眼處。

小鎮四處有綠地綠蔭,沒有很多汽車,人們大多是步行。

但是在外圍有大馬路,汽車往來,更遠一點處有高架快速道路,車水馬龍。

在稍遠一點的地方似乎是城內都會區。

在這繪本的內頁下書名的開門頁,有兩隻貓在橋上,順著河道看向遠方清晨一點魚肚白的地方,有超高的辦公大樓。

在繪本的最後一頁,也有一隻貓在橋上看著遠方城內夜空花火(煙火)。

這些都說明小鎮與城內都會區的關係與距離。

有點距離,但又不遠可見。

若現代人要在小鎮生活,有無足夠的就業機會?有無機會買到最新的商品?這些問題其實是整個國家區域規劃的問題。

生產(現代產業與微型經濟)與生活清楚的定位區分,其實上述問題都不是問題。

再者,我們真的需要這麼多物質性的滿足才會快樂?現代城區食物安全、空氣污染、人口擁擠這些不都是帶來不快樂的源頭?台灣在走向經濟發展的路上,有點失衡,城市不斷製造超大型建設,小鎮則想要變成城市,很多人味與小鎮文化不斷在快速消失。

複製了某個表象生活,就是代表著進步?

世界上有很多小鎮,一直保留當地的生活文化,但還是享有現代生活的便利與經濟收入。

法國的安古蘭(Angoulême)是一個歷史悠久的古城鎮,每年一月舉辦的國際漫畫節,現在是世界知名動漫的活動。

但除了這週,其餘時間它就是一個安靜樸拙的小鎮。

它擁有國際知名度,也保有自身文化,不用什麼炫目的建設,它有觀光收入。

這樣的例子,不勝枚舉。

現代小孩出生就是在鋼筋水泥大樓裡,除了管理員與保全,也沒什麼常見的街坊鄰居。

抓蟲控土窯要開車到很遠的郊區(那沒車的人呢)。

我們要留給後代什麼樣的生活記憶?留了空污土污水污後,是不是可以留點類似小鎮文化這樣美好的成長回憶?小鎮文化,未必是鄉下,未必是行政區叫鎮的才是小鎮。

那是一個在全球化與快速移動年代,每個人都需要的心靈故鄉。

可能就是有這樣的心靈故鄉,我們未來才會有更多繪本、文學、電影等等創作者,讓台灣走出去。

經常在臉書會看到這樣類似的訊息:有人轉貼家鄉小鎮那間老麵店沒人接手關門了,大家惋惜與感嘆。

接著很多重要的歷史性空間紛紛被拆掉蓋高樓,大家惋惜與感嘆。

接著小鎮充斥跟大城市一樣的連鎖店家,購物中心也進來,跟大城沒兩樣。

於是,我們失去了一個可以回去可以療癒的「故鄉」。

作者:謝一麟

(編按:新頭殼網站跟高雄獨立書店「三餘書店」合作,每星期五固定推出書評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