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文字與生命的相互指認,讀張亦絢《小道消息》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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文字與生命的相互指認,讀張亦絢《小道消息》

新頭殼newtalk 2015.05.15 文/張郅忻

因為一趟交流行旅,結識一群年輕的寫作者。

不知為何,特別留戀與他們交談的情景。

於是,回到台灣後,開始閱讀或重新閱讀他們的作品。

其中一晚,一行5人到了水畔一家咖啡館,揀了戶外位置坐下。

如果那是一齣劇,我想,時雍和我應是台下的戲迷,順聰像是能言善道的主持人,引領話頭,又無處不能轉彎。

2位主角分別是留德的吳憶偉與留法的張亦絢,他們在言談裡既敘既辯德國與法國截然不同的思維邏輯,幽默靈動,難以複述。

而我一直記得亦絢的笑聲,總覺得那聲音真誠的過分。

要你憑著那聲音,就得記住一個人久久不忘。

我花了一個晚上便讀完亦絢的《小道消息》,雖是小書,一頁一篇,但你可以用各種方式讀它。

像一個遊戲,或者一次談天,可以花整輩子,可以一夜之間,更可以匆匆幾瞥。

作為讀書筆記,《小道消息》談的書不只文學,我想每個人在其中都能撿取與自己生命有所共鳴之處。

我看完一篇又一篇,不求甚解,只覺得亦絢的笑聲就在文字的間歇處,好似延長了我們談話的時刻。

某晚,我提到我的碩論寫的是周作人,亦絢激動莫名。

她說,她曾在失去靈感恐慌不已時,讀到了周作人。

我急忙補充,我讀周作人其實是為了很現實的理由,與她的感性與生命接觸的偶然不同。

她還是回以溫柔的笑,告訴我這也是很好的理由。

讀《小道消息》時,我忍不住查找周作人的名字,雖然未提及,但也許因為先入為主的思考,我總覺得《小道消息》所讀廣泛、善於引用、懂得漫談,確實幾度讓我想起周作人。

尤其,其中對於個人自由的堅持與盼望。

雖不見周作人,但我看見林芙美子。

亦絢與我第2位有共鳴的作家。

她從詹宏志策劃的「改編電影的名家名著系列」的《二十四隻眼睛》讀到林芙美子:「我對這系列的好感很深,拜此系列之賜,讀到松本清張寫小說推崇她的林芙美子的《情慾之門》,此作在小說技巧與性別論述上都屬經典,法國某些以『略法』拍『沒有愛的愛情』應是師承《情慾之門》改編的電影《浮雲》。

」我先認識《浮雲》,後讀林芙美子的小說,前後都是偶然與巧合,閱讀一本書或認識一個人似乎也是如此。

她的長篇小說集《愛的不久時》中〈寫在前面:文學與我(一)〉有一段話特別吸引我的注意,如林芙美子般真誠敢言,又如此張亦絢:「我不是有意要顯得諷刺的。

我從來都不想要反抗任何人與任何事。

我在說我是一個渾蛋時,我是真心真意的。

而且我說的是我自己。

也許是留法之故,她極重視語言的細節,《愛的不久時》描繪語言與自身處境的息息相關,《小道消息》亦提及不少與語言有關的書籍,如楊富閔的《花甲男孩》中的閩南語書寫,又如不會說客家話的她喜讀客家書,另外還有《世界手語大全》等等。

我想起那晚,我說,周作人懂世界語時,她閃閃發亮的眼睛。

無論散文或小說,她遊走在文字語言界線的邊緣處,以不知為知,一再探問思索。

我以為,背後的動力或者就是對於精神自由的努力與追尋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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張亦絢,1973年出生於台北木柵,巴黎第三大學電影暨視聽研究所碩士。

著有《壞掉時候》、《最好的時光》等短篇小說集,電影劇情長片劇本《我們沿河冒險》,編導有短片〈納塔莉,妳為什麼在地上?〉、紀錄片〈聽不懂客家話:1945台北大轟炸下的小故事(「客家:我的影像心事」評審團獎)。

長篇小說《愛的不久時:南特/巴黎回憶錄》,入圍2012台北國際書展書展大獎。

散文《小道消息》2013年由聯合文學出版。

(作者簡介參考自《小道消息》)

作者:張郅忻

(編按:新頭殼網站跟獨立書店「三餘書店」合作,每星期五固定推出書評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