塞文竹園(Bambouseraie en Cévennes)
類型:
古蹟巡禮 人文藝術 休閒農場
電話:
人氣:
111
詳細介紹

 

  鮮紅色的鳥居、兩側盡是竹林的小徑,彷若身在京都嵐山。那是一條深邃幽靜的竹林小徑,兩旁的孟宗竹似武士般劍拔弩張、直入雲霄,不見人聲,只聞葉振。

  孟宗竹並非臺灣原生種,而是來自中國的引進種。其學名為「Phyllostachys pubescens E. Mazel ex H. de Leh.」,根據維基百科的說明:「植物學作者引證是指第一次根據國際植物命名法規(ICBN)確定植物的拉丁種名的作者的名稱縮寫引證」,「如果有兩個縮寫名稱,中間加入「ex」,代表第一個人發現並描述了這種植物,但沒有給出正確的拉丁名稱,正確的拉丁名稱是由第二個人給出的」,而孟宗竹學名的植物學引證的作者第一人「E. Mazel」便是塞文竹園的創辦人尤金‧馬澤爾(Eugène Mazel)。

圖說:塞文竹園中新生的竹筍。

  你可以想見我的震撼。在臺灣隨處可見的孟宗竹,其植物學作者引證第一人是個法國人,因為喜愛竹子創建的竹園,就這麼被我遇上了。世界之大,無奇不有。每當我遇見如此巧合,總有深深的感觸。

圖說:園區裡的黃皮綠筋竹(Phyllostachys sulphurea)有著黃皮的外皮,中間一抹綠色的紋路,使它獲得了「黃皮綠筋」的名稱。

  塞文竹園位於法國加爾省小鎮昂迪茲(Anduze),緊鄰塞文山脈(Cévennes),故以之命名。創辦人尤金‧馬澤爾(Eugène Mazel)是位業餘植物學家,1856年,憑著對自然與園藝的熱情在塞文竹園的現址開啟種植竹子之路,來自中國、日本、北美及喜馬拉雅山脈的竹子們飄洋過海,落地生根。1890年馬澤爾破產,植物園被同對植物充滿熱情的當地商人加斯東‧內格爾(Gaston Nègre)收購,成為家族資產。1953年,植物園對公眾開放,同一時期,人稱「法國希區考克」的亨利-喬治·克魯佐(Henri-Georges Clouzot)在此拍攝讓他一炮而紅的經典之作《恐懼的代價(Le Salaire de la Peur)》,隨後伊夫‧錢皮(Yves Ciampi)的《英雄已倦(les Héros sont Fatigués)》也在此取景。

  1956年的冬天異常嚴寒,霜凍凍死了園區內大部分的植物,只有常青的竹子倖存。對命運永不低頭是那個年代的人的特質,兩次世界大戰沒有打倒他們,一次的酷寒的冬天又算得了什麼?如今,160年過了,塞文竹園已非昔日的規模,園區內除了種植240餘種的竹子,連接加東河支流的灌溉溝渠蜿蜒流經,水聲潺潺。12公頃的土地,成為植物愛好者的天堂。

  從竹園入口進入後,一條筆直的小徑在眼前展開,雖然兩側盡是濃綠的竹林,卻稱作「紅杉小徑(Allée des Séquoias)」。這些高大的紅杉隱沒在竹林裡,最高的植株有42公尺高,可預期的,皆是馬澤爾的心血。1860年栽種至今,已有158歲的紅杉與臺灣的「神木」比起算是小巫見大巫,但卻是法國最「資深」的紅杉。

圖說:筆直的「紅杉小徑」,見到左側隱身於竹林間的「紅杉」了嗎?

圖說:高聳直立的紅杉。

  從分岔路轉入「寮國村(le Village Laotien)」-一座由寮國園藝團隊打造的村莊。寮國是東南亞唯一的內陸國家,與越南和柬埔寨一樣有著被法國入侵的歷史。寮國傳統建築以竹為建材,人們以竹編織器具,竹子不僅是景觀的一部分,也是生活中不可或缺的實用植物。四周的農作物讓人彷若置身寮國,芋頭、香蕉、甘蔗、甚至是水稻皆在此生長,這些臺灣人熟知的作物,卻遠渡重洋來到南法落腳。

圖說:寮國傳統民房。

圖說:臺灣常見的水稻田在這裡被復刻得如此無違和感。

圖說:寮國傳統竹屋的四周種滿了芋頭(雖然與臺灣的不同種)和香蕉,還有來自中國的棕櫚樹。

  在臺灣常見的竹林,似乎到了異國才真正被重視。

  英文和法文的「竹」發音相似,都來自於印度康納達語的「bambu(ಬಂಬು)」,部落的人們燃燒竹子用以驅趕掠食動物或邪靈,而「bamboo」正是竹結內空氣爆破發出嗶啵聲的擬聲詞。

  紅杉小徑的盡頭處接上棕櫚小徑(Allée des Palmiers),一座古老的石砌建築屹立在交岔口,那是15世紀農場的遺物,今日成為塞文竹園行政辦公室與駐紮藝術家的住所,一旁的歐洲七葉樹是園區內元老級的居民,秋天未到,葉色仍青。

  棕櫚小徑(Allée des Palmiers)是塞文竹園第二條主要軸線,分隔了寮國村和龍之谷(Vallon du Dragon)-一座充滿日式風情的谷地。小徑兩側的棕櫚皆來自中國,對於法國人而言,一個巨大且神秘國度。馬澤爾發現棕櫚與竹許多相似之處:樹幹的粗纖維可編織成繩、綁成刷具、製作防水的蓑衣(鬃鬚),甚至可用來填充床墊;嫩葉則可編成扇子或帽子,而花蕾則與竹筍相同,可入藥或直接食用。

  在一隅發現了大片的繡球花,日本人稱它為「紫陽花」,由於花色會隨土壤的酸鹹度改變,因此花語是「善變」,以《失樂園》紅透半邊天的日本作家渡邊淳一描寫中年夫婦冷戰的《紫陽花日記》,寫的正是婚姻中夫妻雙方的多疑與猜忌。

  六月是日本紫陽花的賞花季,卻在七月的南法見到盛開的花朵,瞧那桃紅與淺藍的繡球盛開綻放,驕陽下的花朵氣焰傲然。

  與之為伍的是山茶,碩大的花朵千嬌百媚,是法國小說家小仲馬筆下的放蕩女郎,是中國唐代貫休和尚詩中墜樓的青樓女子。山茶原盛於華東地區,七世紀時傳到日本,千年之後才來到歐洲,成為世界名花。塞文竹園中有112個品種的茶花,包括我們所飲的茶樹之花,它與山茶同屬不同種,平時難得一見,卻在塞文竹園中盛開,只因此處所植的茶樹為的不是他的嫩葉,而是他的花-那與山茶極為相似,卻更秀氣的白衣佳人。

  轉入岔入竹林的小徑,在茂盛濃綠中有著搶眼的亮橘鳥居,彷彿閃著光芒矗立深影中,不容忽視。穿過鳥居,空間倏然開朗,引自加東河支流阿慕河(Amous)的渠道水源形成一池清涼。龍之谷(Vallon du Dragon)的創作概念來自東方大國,為了慶祝千禧年再次到來又正逢龍年,法國園藝大師艾瑞克‧博哈(Erik Borja)以他擅長的日式風格打造出有如飛龍奔騰的庭園。龍形池塘邊,日本楓樹熾烈的火紅不僅是綠意中的點綴,更映襯了鳳凰木亭的色澤,眼前煙波浩淼、群山環繞,壓力在此全然抒解。

圖說:龍之谷一景。因池塘呈現龍形而以龍命名。

  馬澤爾也許愛極了日本的園藝品種,塞文竹園的一隅亦以日本為題。

  放置在日式樓閤庭園(Gloriette et Jardin Japonais)的盆栽像是孤芳自賞的藝術品,光影並未帶動歲月的流逝。長青是一種本領,綻放是一種本能。無論什麼節氣前來,迎賓姿態一如往常,不卑不亢。脫俗的蓮花出水不染塵、冷豔的杜鵑拔扈得耀眼,似是劇院裡上演的開春大戲,在凝住的時空裡爾虞我詐、勾心鬥角。 

圖說:日式庭園一隅,上演光與影的遊戲。法文的盆栽(Bonsaï)源自日語的「ぼんさい 」。

圖說:盛開的夏荷,是七月的謳歌。

  馬澤爾溫室(Serres Mazel)裡又是另一番風情。

  和煦的陽光撒在嬌弱的熱帶植物上,1860年馬澤爾親手創造這方玻璃屋,用以供養來自異國的嬌客。十九世紀下半葉,富有東方神秘色彩的「異國情調」席捲歐洲,從日常生活乃至於藝術範疇吹起了一股異國風。馬澤爾溫室承載的不只是一段歷史,而是當時人們對於東方高漲的冀求與嚮往。

圖說:臺灣常見的鳳梨成了馬澤爾溫室嬌客,被服侍得服服貼貼。

  接近竹園的出口處,是紀念品販售處。塞文竹園販售著一切與竹子相關的商品,甚至是竹竿!一根根桂竹被切成等長販售,看了售價惹得我莞爾不已。

圖說:一簍簍的竹竿,要價不斐。

說:紋理十分美麗竹編作品,在歐洲十分受到歡迎。

  不曉得有沒有臺灣人會專程來此參觀竹園,畢竟裡頭的植物絕大多數都能在臺灣見到,甚至會覺得法國人可真少見多怪。但有趣的是,從法國人(或歐洲人)的角度來看,這不啻是座竹園,而是一方薈萃東方文化的空間,除卻掠奪與殖民的血腥歷史,以另一個角度紀錄十九世紀歐洲人對於東方的迷戀與狂熱。來自所謂「東方」的我來到這座庭園時,並不覺得這是座生硬的膺品,那麼,塞文竹園的確值得稱許。

地理資訊
地址: 552 Montsauve, 30140 Générargues, 法國
  • 鄰近景點
    排序:
    所有鄰近景點